第五日清晨。
院墙外忽然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
只见一个穿黑衣的汉子翻滚进院落,捂着流血的腹部大口喘息。
他目光死死盯住正屋的门。
「主子……」
汉子嗓音嘶哑,透着绝望的力竭。
我娘推开门,冷眼扫视四周,确认巷子里没有追兵。
她一把将汉子拖进屋内。
黑衣汉子一抬头,便瞧见躺在炕上的男人。
他瞳孔骤缩,猛地拔出腰间短匕。
「你们对我家主子做了什么?!」
汉子挣扎着起身,刀尖直指我娘的咽喉。
我娘连躲都没躲。
她抬脚踩住汉子受伤的小腿。
「若不是我,你家主子早烂在乱葬岗了。」
我娘夺过他手中的短匕,扔在桌上。
「外面到处是巡城的官兵,你若想招来追兵害死他,大可继续大呼小叫。」
汉子被我娘的气势镇住,咬牙咽下了声音。
我从灶间端出一碗热粥,递到汉子面前。
「大黑个子,你吃饱了才有力气保护大叔呀。」
汉子愣住,看着我天真无邪的笑脸,神色复杂地端起粗瓷碗。
入夜,变故陡生。
屋顶传来细微的瓦片摩擦声。
黑衣汉子脸色剧变,刚要起身,被我娘一把按住。
「闭嘴。」
我娘吹灭油灯。
她动作迅速地将男人藏进炕洞底下的地窖。
转身又将我塞进衣柜,用厚棉被盖严实。
「待在里面,不管听到什么声音,绝对不许出声。」
我娘拍拍我的脸颊,眼神是从未有过的狠厉。
我点了点头。
我一向很听娘的话。
紧接着,是「砰」的一声巨响。
寒光闪烁的长刀将屋内劈得七零八落。
我娘手里攥着一把淬了毒的缝衣针,躲在暗处。
刺客步步紧逼,刀锋划破衣柜的边缘。
我死死咬住手背,遵从这娘的嘱咐,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响。
黑衣汉子重伤未愈,拼死缠住两人。
剩下一名刺客提刀朝我娘逼近。
我娘反手撒出一把香灰,迷了刺客的眼睛。
但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针刺入他脖颈的穴位。
只听刺客惨叫一声,挥舞长刀胡乱劈砍。
而就在刺客即将砍中我娘面门时。
地窖的木板被一股巨力掀开。
躺在里面的大叔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他单手扣住刺客的咽喉。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刺客的脑袋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男人解决完最后一人,身子猛地晃了晃。
一口黑血喷在青砖地上。
他高大的身躯朝前栽倒。
我娘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大叔抬起眼眸,漆黑的瞳仁盯着我娘。
「为何救我?」
我娘没有回话,只是将他扶回炕上。
我赶紧推开柜门跑出来,扑到炕边,用袖子去擦他嘴角的血。
「因为你命硬呀。」
我眨巴着眼睛回答。
「大叔,你保护了我和娘亲,你真厉害。」
男人看着我,眼中翻涌的杀意渐渐平息。
他闭上眼,陷入了更深的沉睡。
深巷的院子不能再待。
满地的尸首很快就会引来官府。
黑衣汉子自称叫铁卫,他提出带我们出城避风头。
我娘从床底翻出所有的积蓄,打点好行囊。
铁卫找来一辆送夜香的破板车。
将男人藏在最底下的暗格里,上面堆满馊臭的泔水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