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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体虽未遭强辐射重创,诊断报告上却赫然写着一行字,长时间暴露在微量辐射环境中。

指尖捏着报告单,我心里翻江倒海。

长时间?能想到的地方,只有楚家。

我来研究所才不到一年,日常防护流程做的都严守规范,绝无可能是这里出了问题。

可楚家,哪里来的持续辐射源?

是爸妈早就看我不顺眼,偷偷弄了东西害我?

还是楚冉又背着人捡了什么宝贝?

无数念头在脑子里拧成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就在这时,敲门声急促响起,是警察找上门。

楚家三人在医院,情况极不乐观,能联系到的直系亲属,只剩我一个。

上一世我的惨死没法对外人说,在外人眼里,我还是楚家没撕破脸的大女儿,是他们的亲人。

于情于理,我都得跟着去一趟医院。

病房里,三人还在昏迷。

我怎么也没想到,向来被捧成福星的楚冉,竟是病得最重的那个。

她几乎掉光了头发,头皮泛着青灰,脸上脖子上的皮肤溃烂流脓,连完整的一块好肉都找不到。

那双曾经因为能看见价值,被全家捧上天的眼睛,此刻也紧闭着。

我站在床边,心里五味杂陈,只剩一声唏嘘。

她从这双眼睛里,攫夺了多少名利,此刻,竟是全部还了回去。

念及这么多年,我也算沾过她捡漏的光,住过别墅,用过好东西,我没再纠结过往恩怨。

我回了楚家,变卖了所有家产,又把这些年楚家给我的抚养费一笔笔算清,一起全数转到了医院账户,用作他们后续的治疗。

可就算医院拼尽全力,三人也只是勉强醒了过来。

后续漫长的修复治疗,仍旧需要的巨款是个天文数字,我根本无力承担。

我自觉仁至义尽,再无半分亏欠,索性彻底离开了楚家。

离开前,我把姥姥留下的最后几件遗物,还有那块致命的放射源石头,统统打包带走。

这玩意儿的辐射强度,比我预想的还要恐怖得多,没有专业防护和保管,放在家里只会持续祸害周遭。

恰好我们研究院有辐射矿物研究方向,我也好奇这石料与内部放射源的成分与特性,便干脆把石头一起带回了研究所。

爸妈和楚冉醒后,看到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几欲发狂。

等他们听说我已经变卖了楚家所有家产时,更是崩溃到歇斯底里,丝毫不在意这钱是用来给他们治病的,只一味的辱骂着我。

“这个扫把星!把家里东西全卖了,我们以后怎么活?她就不知道用自己的钱给我们治吗?”

“就算她钱不够,她一个大活人,去贷去借去卖!难道还弄不到钱吗?”

“她就是故意的!见不得我们好,巴不得我们死!”

他们骂完了,还想着要我回去伺候他们,可我始终没再露面。

就在他们气得跳脚,准备打电话来指挥我时,电视里突然出现了我的身影。

镜头里,我站在国家级科研颁奖典礼的正中央,在众人的簇拥下,我缓缓捧起了那块,他们再熟悉不过的石头。

那块石头内里藏着极强的放射源,可包裹它的外层石料,竟是世间罕见的绝佳防辐射材料。

拿到这个结论的那一刻,我和研究所几位教授都红了眼,当即扎进实验室,废寝忘食地攻坚,终于摸清了它防辐射的关键。

而我作为项目牵头人,研究所新一代研究员代表,被推上了国家级科研颁奖典礼的舞台。

楚家病房里,三人盯着屏幕,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冲上去把我活撕了。

“这个孽障!她肯定早就知道那石头有问题!就是故意要害死我们!”

“我们现在人不人鬼不鬼,全是她害的!她必须给我们当牛做马伺候一辈子!”

他们疯了似的给我打电话,我最近忙着收尾研究,竟忘了拉黑这三个祸害。

电话刚接通,劈头盖脸就是恶毒的辱骂。

“楚潇!你踩着我们一家三口的命拿奖,很得意是不是?我告诉你,你必须对我们现在这样负责!立刻滚来医院伺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