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老百姓自家都没钱吃饭,谁愿意给别人出钱葬父。
但我不在意,我的目标又不是他们。
直到一双紫金靴子停在眼前,周围的百姓一瞬间噤若寒蝉。
我就知道我要等的人来了。
俗话说得好,要想俏,一身孝。
我噙着泪仰起头,一身素衣眉眼如画,活像朵迎风摧折的芙蓉花。
齐王的视线停在我的脸上。
他伸手抬起我的下巴,语气玩味:“卖身葬父?你可愿入王府?”
我点了点头,满脸感激。
“愿意!民女愿意的,齐王殿下是陆上城的天,能入王府,民女怎么会不愿意?”
齐王嗤笑一声,随手丢下了一锭银。
“齐五,把她送去王妃院里。”
我把银子交给那个帮我cos“父”的乞丐,然后便跟着齐五进了王府。
齐五话很少,将我带到一处院子便要走。
我小心翼翼地拉住了他的袖口,楚楚可怜地抬起眼看向他。
“齐、齐大人,能否教教我王妃忌讳些什么?”
“阿宁害怕冲撞了王妃……”
齐五面容一僵,有些不自在地抽出衣袖。
却摇了摇头,语气十分冷淡:“你无需钻研这些。”
我神色黯然地垂下眼。
齐五抿了抿唇,撂下一句话。
“王妃善妒,你不会活着走出这院子的,不用白费心思。”
我惶恐地抬起头,却发现齐五已经走远了。
脸上的神情顿时褪得干干净净。
齐王将我买进来,是为了给他的王妃当乐子啊……
我面无表情地推开院门。
谁是谁的乐子,还说不定呢。
刚踏进院子,一记鞭子便狠狠地落在脚边。
若不是我躲得快,这鞭子怕是要实打实地打在我身上。
见我躲闪,檐下坐着的美人抬了抬眼。
她不过是一抬手,立在她身边的下人便上前死死地按住我。
方才执鞭子的老奴也高高地扬起了手。
“小贱人,还敢躲!王妃赏你的东西,便是毒药你也得咽下去!”
我从容不迫地呈上了一封信。
“王妃明察!奴才是夫人派来助您的!”
鞭子在半空中停住。
那老奴夺过我手里的信,递到了裴怜月手里。
裴怜月随手将信一丢。
她染着朱红丹蔻的玉指抬起我的脸,左右打量过后,嘲讽地笑了一声。
“母亲送你来,不止是为了助我生下世子吧?”
“若是我生不出,便由你生,对么?”
我默不作声。
这我哪知道,这封信不过是请人仿着裴夫人昔年的笔迹写的,我只是寻个身份好留在王府。
裴怜月只当我是默认。
她松开手,身边的人立刻呈上锦帕,擦过后,将那帕子重重地甩在我脸上。
“你叫谢宁是吧?将她打残了丢回裴家。”
“回去记得告诉母亲,我裴怜月,没有与她人共侍一夫的气量。”
我脸色一变,还没想好对策。
王府的下人就匆匆来报:“王妃,珍月阁那位又病了,王爷已经过去了。”
裴怜月顿时满脸狰狞。
她扫了我一眼,忽然笑了:“我瞧着,你和那狐狸精像是一个路数的。”
“许嬷嬷,把她给我送去珍月阁,上个月不是打死了那狐狸精的贴身丫鬟吗?就说本王妃给她补了一个。”
能留在王府,我便没再说什么。
但看裴怜月那副模样,想来那不是什么好去处,许是不得宠的妾室院里。
许嬷嬷带着我七拐八拐,却拐到了离齐王书房最近的一处院子。
她一把将我推了进去,嫌弃地捂住了鼻子。
“去吧,和你的新主子打声招呼。”
这处院子处处精致,和裴怜月的院子看起来也相差无几,但满屋子都是浓重的药味。
耳房钻出来一个丫鬟,瞧见我,立刻将手上的药碗塞进我手里。
“你便是王妃新送来的丫鬟吧?快快快,给那个病痨鬼送去,我可算不用沾这晦气了。”
没等我回绝,她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我不禁深深皱起眉。
如此避之不及,这里头住的人不会是染了疫病吧?
我掩住口鼻,端起药碗往里走。
床上的人背对着我,身子格外瘦弱,看起来的确是病入膏肓的样子。
听到动静,她转过身看向我。
“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