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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国还想挣扎,但我出院后,第一时间去验伤,然后去法院起诉了他。

不出所料,我胜诉了。

我拿着判决书拿回了了属于我的那七十五万,带着小天搬进了一居室。

刚拿到离婚证那阵子,李建国其实挺痛快。

他甚至在酒桌上跟老街坊吹嘘。

“女人就是惯出来的毛病。饿她半个月,连房租都交不起,肯定自己带着拖油瓶回来求我。”

他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终于甩掉了一个斤斤计较的黄脸婆。

自己跟前妻旧情复燃,日子无限美好。

给儿子买了房子,儿子也会孝顺他。

但日子不是靠愧疚过的,不到半个月,生活就露出了吃人的真面目。

孙丽懒得做饭,也不做家务。李建国累了一天回家,面对的永远是冷锅冷灶,和积成小山的脏衣服。

他系上围裙去厨房煮面,让孙丽顺手把衣服洗了,孙丽坐在沙发上磕着瓜子,头也不抬。

“我这刚做好的美甲,碰水全毁了。”

最要命的是钱。李明野的车贷雷打不动要他还,孙丽天天泡在棋牌室,工资卡没半个月就见了底。

为了填窟窿,他下了班只能去熬夜跑网约车。

疲惫像钝刀子一样,一点点割着他的神经。

直到那个飘着冻雨的深夜。

那天,李建国冒雨跑车到凌晨,胃饿得直抽搐。

回到黑漆漆的家,他想找件厚外套,拉开衣柜底层,手却摸了个空。

他为了防病防灾,偷偷藏在鞋盒底下的五千块钱,没了。

这时,孙丽带着浓重的烟味推门进来,满不在乎地把包一扔。

面对李建国的质问,她漫不经心。

“今晚手气差,借你的钱翻翻本嘛。都是一家人,分这么清干什么?”

“那是五千块!我熬夜跑了半个月车攒的看病钱!”李建国眼前发黑。

孙丽翻了个白眼,骂了句“窝囊废”,进屋“砰”地反锁了卧室门。

怒火夹杂着冰冷,李建国的胃像被绞肉机绞着一样,痛得直不起腰。

听着门内传来的呼噜声,他终于如梦初醒。

他想起了当年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跟孙丽离婚。

他也终于记起了过去七年里,那个每天清晨五点起床给他熬粥、精打细算、连婚前积蓄都拿出来给他父亲治病的周霞。

原来那个被他嫌弃“算计柴米油盐”的女人,才是真正替他撑起一个家的人。

悔意像毒蛇一样啃咬着他的心。

他捂着痉挛的胃,踉跄着走入冷雨里,去敲响了大儿子李明野的新房。

李明野穿着真丝睡衣开门,皱了皱眉。

“爸,我媳妇怀孕,闻不了你身上这股烟雨味,家里也没你睡的地方。大半夜的,赶紧回去找我妈吧。”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李建国跌坐在冰冷的楼道台阶上。

他拿全部积蓄换来的亲情,就是一扇紧闭的防盗门。

等他熬过剧痛,拖着发抖的腿回到出租屋时,却发现孙丽从里面反锁了大门。

被关在门外的这一刻,彻骨的悲凉将他彻底淹没。

他亲手逼走了一个满心是他的妻子一个懂事的儿子,换来了一个吸血的前妻,和一个冷血的儿子。

第二天,李建国砸开门,拿走最后的两千块钱存款离开了。

他四处打听,终于得知我搬到了市区的高档小区。

而这大半年里,我不断精进自己,拿下了公司的硬骨头项目,不仅拿了三十万奖金晋升总监,还在公司附近全款买下了宽敞的两居室。

周末下午,门铃响了。

猫眼里,李建国穿着破洞夹克,头发花白,双颊凹陷。

我打开门。

他打量了一圈高档玄关和我干净的家居服,眼里闪过一丝讥讽。

“非要闹离婚,结果就是跑来给这种有钱人家当保姆?”

他摸出皱巴巴的信封塞进门缝,试图端起以前的架子。

“这里头是两千块钱。别低三下四伺候人了。跟我复婚,以后我每个月给你交两千生活费。”

他以为我食不果腹,只要施舍一点甜头,我就会感恩戴德地回去继续替他填孙丽母子的坑。

小天听到声音跑了出来。李建国赶紧递进一张揉皱的五十块钱。

“小天,拿去买零食。快劝劝你妈跟爸爸回家。”

小天看都没看,仰起头声音清脆。

“我不要你的钱。这里不是别人家,是我妈妈全款买的大房子。”

“我妈妈是百万富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