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亲戚朋友异样的目光中,我一个人回了新房。
处处都还贴着红双喜,原先喜庆的装饰,现在落进我眼里,却仿佛一把把尖刀。
我想发疯把装饰品都撕了,可手指动动,却提不起一丝力气。
囫囵躺在床上,很累,却怎么都睡不着。
脑海里闪过了很多以前的事。
云方意以前是很爱我的。
我在二十岁那年跟她在一起,后来她跟我说,她在这之前暗恋了我四年。
她说我潇洒恣意,宛如夏天草场上漫跑的长风。
有一年我夏天生病,吹不得空调,晚上热得睡不着,她就整夜为我打扇。
妈妈去世后,欠了一屁股赌债的爸爸要把房子卖了。
我不同意,她说,“这家里一砖一瓦都跟你没关系,你有什么资格不同意?”
我被赶出家门,是云方意半夜来找我,抱住我。
她说,“别怕,阿白,你还有我,我们以后会有一个家。”
可现在,在我快要再拥有家的时候,她又亲手将它撕得粉碎。
明明才过去十二年。
曾经许诺的一辈子,像是阳光下折射出五颜六色光的泡沫,竟然一戳就碎。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任由眼泪糊了满脸。
第二天醒来,一打开手机,就弹出了无数消息。
我没仔细看,换了衣服出发去律师事务所。
在路上,我给云方意发了消息,【我们离婚吧。】
云方意问:【你想清楚了吗?我们昨天才办婚礼,今天就离婚,亲戚朋友会看笑话。】
原来她也知道昨天是我们的婚礼。
苦涩漫上心头,我嘲讽地笑了笑,【我已经是个笑话了。】
【我找律师起草离婚协议书,一会儿发给你,你看完觉得没问题就签字,签完我们去民政局登记。】
我紧紧盯着屏幕。
她却隔了很久才回我,【抱歉,刚才嘉嘉发脾气把杯子打碎了,他年纪小爱撒娇,我哄了他很久才哄好。
【行,那就这样。】
我的视线凝在她前面句话上,许久移不开。
胸口又难受起来,也说不出是不是疼,就是空荡荡的,像是破了个大洞,在凉凉地透着风。
没一会儿,她的消息又弹出来:
【阿白,你别怪我,出轨这件事,其实我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只是没想到你这么笨,竟然这么久都没发现。】
【就像上次你胃疼到进医院,我半夜十二点说公司有事,实际上是嘉嘉知道我在医院陪你吃醋,闹脾气要我去哄,孩子也是那次怀上的。】
我瞳孔一颤。
那天我等了她一晚上。
我疼得翻来覆去睡不着,却因为不敢打扰她工作,没敢给她打电话催她回来。
结果她跟秦嘉在一起鬼混!
我紧紧咬住下唇,口腔内蔓延出腥甜的铁锈味。
我没敢再看手机,如同行尸走肉般进了律师事务所。
张律师反复问我,“真的决定要离婚了?昨天你跟你老婆不是才结婚吗?听说你们还已经备孕很久了……”
是啊。
备孕好一阵,结果她先怀了另一个男人的孩子!
我惨淡地笑笑,坚持要离婚,张律师只好给我起草协议。
他的速度很快。
一个小时后,我拿着协议书出了事务所。
胃空空地绞痛起来。
我这才想起我已经一整天没有进食了。
不知道怎么的,身上也跟着冷得出奇。
我四处张望,想找个地方坐会儿。
可下一瞬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云方意拧着眉,大步走过来,抓住我的手腕将我往外面拽。
她说,“跟我走。”
“嘉嘉想跟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