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奶奶的葬礼结束,大伯扶起了跪在灵堂前的我。
“好孩子,你的孝心,妈一定都收到了。”
“你得振作起来,宋家的未来还得靠你撑。”
我是宋家的长孙,自幼养在奶奶膝下。
她卧病这几年,端汤喂药、昼夜不离的人是我。
按族里老规矩,她名下的房、钱、地,理当归我这个长孙。
看我眼眶泛红的样子,村里人满意点头。
“听淮这孩子孝顺啊,不亏婉华养了他二十几年。”
“也不知道柱国两口子咋想的,这么好的儿子,也舍得往外推。”
就在村长让我签下继承书的时候,灵堂的门突然被推开。
来人却是连葬礼都没出现的爸妈。
“不行!她一个女娃凭什么继承家产,这钱该是我们大宝的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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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话,宋柱国夫妻得意洋洋地堵在灵堂门口,仿佛已经把奶奶的遗产攥在了手里。
可村里人压根不吃他们这套。
大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宋柱国夫妻的鼻子厉声道。
“够了!宋柱国关丽华!你们还有完没完?妈葬礼你们躲得不见人影,现在倒好,跑出来编排自己的亲儿子,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
说着,大伯冲旁边几个本家汉子招了招手,就要把他俩都扔出去。
宋柱国夫妻顿时急了,关丽华猛地甩开汉子们的手,尖叫着扑到人群前,伸手指着我。
“什么叫我编排他?他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还不知道他是男是女?宋听淮就是个女娃!你们都被她骗了!”
这话一出,大伯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说你是听淮亲妈,说他是女娃?那这二十几年,听淮以长孙身份养在我妈膝下,你怎么不说?现在要分遗产了,你倒冒出来了,安的什么心!”
关丽华被问得哑口无言,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只是红着眼睛骂我是骗子。
她这副胡搅蛮缠的样子,更是让村里人鄙夷不已。
“这关丽华真是疯了!为了遗产,连这种瞎话都编得出来!”
“宋柱国也是个窝囊废,自己亲妈葬礼都不敢来,现在让媳妇帮他抢遗产,真丢死人!”
“还不是偏心小儿子!觉得听淮跟他们不亲,就想把婉华婶的家产都给小儿子,真是黑心肝!”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关丽华心上,她瞬间被激怒,当即破口大骂。
“你们都在胡说八道什么!我看你们就是嫉妒我有儿子!嫉妒我家大宝是带把的!”
“大哥!这一切是不是你和这个赔钱货商量好的?你自己生不出儿子,就和这贱丫头一起做局,好骗妈的家产!”
大伯最忌讳别人提他没儿子的事,这话直接戳中了他的痛处,冲上就要扇关丽华巴掌。
“住手!都给我住手!”
村长眼见越闹越不像话,连忙喝止。
“在自己亲妈的灵堂上吵成这样,你们还是人吗?宋柱国!你媳妇口口声声说听淮是女娃,那你给我解释清楚,当年给听淮登记身份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亲口说他是宋家长孙?”
宋柱国夫妻被村长瞪得浑身发毛,低着头吭哧半晌,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半个字。
看着他们心虚躲闪的样子,村长心里已然有了数,挥了挥手就要把他们全赶出去。
宋柱国一家不甘心地被村民们推着往外走,就在这时,关丽华手里一直牵着的小男孩,突然挣脱了她的手,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妈!你不是说今天来给我要钱的吗?要了钱我就能天天吃肯德基,想买什么买什么!我不要那个赔钱货抢我的东西!把钱给我!”
宋耀祖这一番哭闹,瞬间让关丽华红了眼,满心都是心疼。
她也顾不上宋柱国之前的叮嘱,疯了似的冲到我面前,伸出手就要抓我。
“宋听淮!你这个贱丫头,别在这儿装无辜!我把你送到奶奶这儿享了二十多年福,难道还不够吗?”
“你自己说!你到底是不是女娃!是不是你骗了所有人!”
看着她的样子,我缓缓垂下了眼睛。
她说得没错,我确实是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