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好痛……好痛。
我嗬嗬的喘息着,鼻腔里闻到混着血腥的泥土气息。
脑袋后面濡湿一片。
掉下来的时候,我的脑袋砸到了装饰的景观石上面。
尖锐的棱角磕进后脑勺。
“妈……”
我的声音虚弱,想要呼唤什么。
突然,我看见一个房间的灯再次亮了起来。
那一丝光亮唤起了我的意识。
我知道,我现在应该求救,不然的话……或许我会死。
但是随着那个房间灯的亮起,我听到了隐约的欢呼声。
还有几个人共同唱着生日歌的声音。
里面有妈妈,有爸爸,掺杂着妹妹感动的啜泣声。
他们好开心。
已经有多久,我没有在看见爸妈这样快乐的样子。
自从我被救回来之后,长达三个月的时间里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我害怕身边的一切,恐惧一切接近的陌生人。
妈妈为此辞了职,每日陪我入睡。
每一个夜晚都开着灯。
在我不停尖叫的日子里,爸妈做出了一个决定——将妹妹送去乡下。
那一晚,妈妈搂着我,眼里是痛苦和决绝。
“熙熙,是我们对不起你,当初选择了你妹妹,现在我们不能让她在家里刺激你了。”
“让你妹妹回乡下,是我们共同做出的决定,这是你妹妹应当做的,她应该赎罪。”
神志不清的我根本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只是依旧紧紧的钻进她的怀里,汲取那一丝温暖。
后来我渐渐的清醒过来,也能够思考了。
我第一时间就想要将妹妹接回来。
当初那件事,不应该是妹妹的错。
然而爸妈根本不听我的解释。
“熙熙,这是你妹妹欠你的,你不要再提这件事情了。”
“你妹妹欠你一条命,现在只是去乡下上学又怎么了,你爷爷奶奶会照顾好她的!”
我想要再次张口。
想说那不关妹妹的事,可是一张口就要提到那些绑匪,我的声音就会卡在喉咙里。
后来我发现,爸爸其实经常会偷偷跑到乡下。
明明公司是家里开的,爸爸却周一到周五都和我说要去上班。
却偷听到妈妈的电话。
妈妈语气遗憾:
“我也想去看安安,安安那么小就一个人去了乡下,我怎么放心?”
“你下次去的时候,我就借口去买菜,和你一起去,安安这孩子,我看不见她心里难受,她也那么小,就被绑匪绑架了,虽然我们将她救了回来,可是她也吓得不轻啊!”
“唉……不过我们终究欠了熙熙的。”
原来爸爸借口去上班的日子,其实是开车两个小时到乡下陪妹妹乔安。
怪不得爸爸每天要忙到晚上9点。
想起爸爸来回奔波疲惫的脸庞,想起后来妈妈提到妹妹就伤心又难过的模样。
我突然间就不想求救了。
今天是妹妹的升学宴,他们难得这么高兴,难道我还要打扰他们吗?
与其照顾我这样一个患有心理疾病的废人,不如只拥有妹妹这样一个健康正常的孩子。
我默默闭了嘴,只是死死盯着那个亮着灯的房间,身体渐渐失温,我的眼睛渐渐失去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