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捡起来,刚翻开两页,脸上血色“唰”地褪尽。
那是我穿来后,暗中派人查了他的账。
他历年贪污的明细,受贿的银两,一笔笔,一桩桩,连受贿的金银器皿上内务府的暗记都抄录在上。
“陛、陛下!这、这是诬陷!老臣对陛下,对朝廷忠心耿耿啊!”他“扑通”跪倒,浑身肥肉都在抖。
“忠心耿耿到把国库的银子,搬进你家库房?”
我冷笑,“来人,摘了他的乌纱,扒了官服,押入天牢,严加审问!”
侍卫应声而入,架起瘫软如泥的朱尚书就往外拖。
他杀猪般的嚎叫还在殿内回荡,殿门“砰”地被撞开。
一个粉衣身影冲了进来,是朱薇儿。
她发髻微乱,一张俏脸气得通红,指着我就骂:“昏君!你凭什么抓我爹!”
“朱尚书贪赃枉法,证据确凿。怎么,朱娘子有异议?”
“那些钱是君后的!”
她理直气壮,“君后最爱我,他的就是我的!我爹用我的钱,用我夫君的钱,天经地义!花自己的钱,怎么了?!”
这不要脸的说法,真是清新脱俗。
“你的钱?夫君?”
“朱娘子,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张口夫君闭口夫君,礼部尚书没教过你廉耻怎么写?”
“你!”她气得跺脚,“你就是嫉妒!嫉妒君后心里只有我!你搞出这么多事,不就是想吸引君后注意吗?我告诉你,没用的!君后早就厌弃你了!”
“哦?”我挑眉,“他厌弃我,但是爱你?那为什么还要纳九房小妾,夜夜笙歌?”
朱薇儿一噎,随即昂起头:“那还不是因为你不争气!占着后位这么多年,连个蛋都下不出来!君后是为了给你开枝散叶,为了皇室子嗣,才不得已广纳后宫!他心里苦,你懂什么!”
我被她这番“深明大义”的言论震得一时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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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慢慢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睡别的女人,是为了我好。他拿国库的钱养你全家,也是天经地义。我抓贪官,是嫉妒你。朱娘子,你这逻辑,是跟陈嬷嬷学的,还是跟太后学的?哦,不好意思,她们俩刚下去,没法继续给你传授经验了。”
朱薇儿脸“唰”地白了,倒退两步。
“你、你杀了太后?”
“弑母的罪名,朕可担不起。”我淡淡道,“太后突发急病,薨了。朱娘子若想念她,朕可以送你去陪她。”
“不……不……”她终于怕了,转身想跑。
“我知道你与太后婆媳情深,朕便成全你。”
抬手,抽出腰间短剑。
寒光一闪。
“下去,陪她吧。”
刚擦净短剑,重新别回腰间,殿外又传来急促脚步声。
“陛下!陛下!君后身边的刘公公求见!”门口小太监颤声禀报。
“不见。”我头也没抬,继续翻着下一本弹劾工部侍郎的奏章。
“可、可刘公公已经进来了!”
我抬眼。
一个面白无须、穿着体面的老太监,已经大摇大摆走进了殿内,连腰都没弯一下。
“放肆!”
我拍案而起,“谁准你擅闯紫宸殿?!”
刘公公被我的怒喝吓了一跳,随即又稳住神色,扯出个假笑:“陛下息怒。老奴是奉君后之命前来。至于通报……”他瞥了一眼殿门旁的侍卫,“陛下以前不是下过旨,但凡是君后的事,无论何时何地,都无需通传,即刻来报么?”
我:“……”
原主这恋爱脑,真是挖坑给自己跳,一挖一个准。
“何事?”我压下火气,重新坐下。
刘公公从袖中掏出一张单子,递了上来,语气理所当然:“君后体恤民间疾苦,见‘摘月楼’的姑娘们身世凄苦,决定为她们全部赎身,安置别业。这是所需用度的单子,请陛下过目,拨付银两。”
我接过单子扫了一眼,眼皮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