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是女皇，

朕觉得这皇城里的人都有病。

婆婆逼我晨昏定省，说是祖宗礼法。

君后养着三妻四妾，说是为皇嗣开枝散叶。

就连亲哥哥也来劝我，说三从四德才是女子的本分。

“陛下虽为天子，亦为人妻。您得孝顺婆母，体贴夫君，主动替君后张罗纳妾，这才是真贤惠，才是福气。”

……

看着那趾高气昂、来替君后讨要“摘月楼”风流债账的太监。

朕气极反笑。

拔剑！

通通给朕去死！

1

我坐在绣墩上，手里捏着银镊子，在琉璃碗里挑燕窝绒毛。

烛火晃得人眼晕，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

“啪！”

后脑勺挨了结结实实一巴掌。

我手里的镊子“当啷”掉进碗里。

“作死的东西！”

一张皱巴巴的老脸凑到眼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

“挑个燕窝也敢打瞌睡？万一有半根细毛没挑净，噎着太后娘娘，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我懵懵地抬头。

四周是描金绘彩的梁柱，空气里有股陈年的熏香味。

“在民间，你这种媳妇早被休回娘家，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老嬷嬷叉着腰，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

我眨了眨眼：“这不是民间？”

她嗤笑，“亲爱的陛下，这是皇宫！”

“陛下？”我打断她。

老嬷嬷翻了个白眼，“真当自己是什么金贵人了？”

“女皇又怎样？是女皇就能不孝顺婆母、不伺候夫君了？太后娘娘可是你正经婆婆，君后是你天！”

“所以，”

我站起来，手里的琉璃碗“哐当”搁在案上，“我真是女皇。”

原来我穿书了。

穿进那本憋屈的《风雪囚凰》，成了那个被婆婆磋磨、被君后背叛、最后冻死在雪夜里的恋爱脑女帝。

原文里，“我”此刻该红着眼眶继续挑燕窝，明天还会亲自给太后洗脚，下个月还会主动给君后纳第十房小妾。

老嬷嬷忽然眯起眼，目光落在我耳朵上。

“陛下这对东珠耳珰倒别致。”

她伸手就过来摘，“老奴瞧着喜欢，不如赏了老奴，老奴在太后跟前也好替陛下美言几句。”

“嘶！”

耳垂猛地一痛。

她竟生生将耳珰扯了下来，带出一串血珠。

我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怒火“噌”地窜上来：“你——”

“陛下息怒！”袖口被紧紧拽住。

贴身宫女春杏，拼命朝我摇头，压低声音：“这是君后的奶娘陈嬷嬷！陛下，您忍一忍。孝顺长辈，君后知道了才会高兴！”

我扭头盯着她：“你确定？”

春杏咬着唇，重重点头：“女人家要靠着夫君的怜爱过活。陛下，您就让一让吧！”

陈嬷嬷赞赏地瞥了春杏一眼。

“小丫头倒有眼色。看在你识趣的份上，回头我跟君后提一句，他那儿正好缺个暖床的丫头，就让你去吧。”

春杏脸一红，眼睛却亮了，声音里是掩不住的喜意：“奴婢，谢嬷嬷提拔。”

陈嬷嬷斜眼看我：

“坐拥江山又怎么样，不如被窝里有个知冷知热的男人。您是女皇不假，可女人终究是女人，不指望自家男人，还能指望谁？”

随后，抬腿就朝我膝盖踹了一脚。

“懒货！还不继续挑？想饿着太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