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连道歉都没忘了道德绑架。
我捏紧手机压下拨回去的冲动,翻出号码打给律师:
“王律师,我要起诉,撤销那份居住权公证。”
“还有,我有理由怀疑那份公证本身就有问题。”
听到律师肯定答复,我一直憋闷的心才放了下来。
说起来,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我下楼去买米,这次我要想吃多少吃多少,不用再被人追着要钱了。
可老板娘看见我却变了脸色。
“哟,您就是那个……”
她递来手机,一篇本地生活类公众号的头条上写着:“恳请各位邻居帮帮我们这个破碎的家。”
文章满篇颠倒黑白,说我看不起农村女婿百般刁难。
控诉我动辄以赶人相威胁,停掉哺乳期妈妈的生活费。
文末配着他红眼眶抱孩子的照片,装出受尽委屈的姿态。
划到评论区,小桐的回复置顶:
“我妈确实有些偏执,可能是更年期的原因,情绪很不稳定,有时候甚至会有暴力倾向。我代她向大家道歉。”
有了她的背书,评论区一水的跟风骂我。
什么【为老不尊】【见不得女儿好】【和亲生女儿雌竟】之类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我气得浑身发抖,还没等反应过来,一个女人拍了下我的肩膀。
“请问您是沈敏华女士吗?”
她拿着话筒,身后还跟着一台摄像机。
“我们收到您女婿的求助,说家里出了些矛盾,想帮忙调解一下。”
“抱歉,这是我的家事,不需要调解。”
我推开她就要走,陈泽却突然冒出来拦住我的去路。
他抱着外孙,看见我直接双膝下跪砸在地上。
“妈!我知道我不好,我一个农村出来的没本事,配不上你们家。可是孩子无辜啊!您不认我没关系,能不能别不认您亲外孙?”
他抱着孩子,满脸眼泪。
却还不忘调整跪地的角度,务必让摄像机拍到他的卑微。
话筒抵到我面前,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邻居。
“沈女士,您的女婿条件很一般,他说因为AA制的问题产生了矛盾,故意停了热水。这是您亲外孙啊,天这么冷……”
陈泽跪地抽噎,人群指指点点。
“这丈母娘心也太狠了吧。”
“连热水都不给孩子用,跟虐待有什么区别?”
拿话筒的女人递来纸张:
“沈女士,您女婿说愿意按照您的要求签协议,以后全家人都听您的,只求您别破坏他的家庭。”
我接过那几张纸一看。
纸上印着几行字:甲方自愿将名下房产居住使用权无偿让渡给乙方。
第五条承诺不再干涉乙方家庭生活。
第七条自愿恢复此前所有经济支持。
我快气笑了。
这就是他所谓的我的要求?明明是他在算计我的财产。
镜头齐刷刷对准我,几十双眼睛盯着这出闹剧。
陈泽跪在地上,外孙大声啼哭。围观群众跟着起哄。
“签了吧!好好过日子!”
“都什么年纪了还犟!”
小桐流着泪挤出人群递来碳素笔:“妈,我求求你了,陈泽都这么让步了……”
我伸手接住捏紧笔杆,视线停在纸面上。
摄像机镜头逼近,陈泽还跪在地上仰着头,眼泪停在下巴。
我却抬起头,对着摄像机把笔折成两截扔过去。
“签字之前,我要给各位看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