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招生办的电话你没听见吗?最终确认,无法更改。”

顾伟的脸色涨红。

“那你说怎么办?非要闹得家破人亡才甘心吗?”

“家破人亡?”

我重复着这四个字。

“顾伟,从你妈为了省钱,差点害死我和儿子那天起,这个家就已经破了。”

“从你一次又一次纵容她,无视我和儿子的痛苦那天起,这个家就已经亡了。”

顾伟被我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老揪着不放干什么?”

“妈她就是那个脾气,刀子嘴豆腐心,她心里还是疼言言的。”

“疼?”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疼,是为了一口锅换掉儿子拼命得来的前途,那这种疼,我们母子要不起。”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顾伟,我们离婚吧。”

顾伟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

我平静地看着他。

“这个家,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言言的抚养权归我,房子和存款,我们平分。”

顾伟的脸色变得铁青。

“李静,你别无理取闹!”

“就为这点事,你就要离婚?”

就在这时,顾言的眼皮动了动。

他醒了。

他看着我们,虚弱地开口。

“妈,别求他们。”

“技校,我去读。”

顾言的声音很轻。

我回头,握住他的手。

“言言,你胡说什么?”

“你的身体还没好,什么都别想。”

顾言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悲凉。

“妈,我没胡说。”

“志愿改不了了,对吗?”

我无法回答。

顾伟在一旁急忙说:“言言,你别急,爸爸再去想办法!”

顾言摇了摇头,看向他身后的空气,仿佛他奶奶就站在那里。

“没用的。”

“我不想再因为这件事,让妈妈受委屈了。”

他的话让我心乱如麻。

他才十八岁。

本该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却被最亲的人伤得体无完肤。

他放弃了。

不是放弃梦想,是放弃了对这个家的所有期待。

看着他苍白的脸颊,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为他讨回公道,也要为我自己这十八年的委屈,讨一个说法。

第二天,我借口出去给顾言买生活用品,离开了医院。

我没有回家。

而是去了那家改变我儿子命运的网吧。

我找到了那个老板。

他正戴着耳机打游戏,看到我,一脸不耐烦。

“干嘛?上网还是充值?”

我把手机录音功能打开,放在口袋里。

“请问前几天是不是有个老太太,来找你帮忙改高考志愿?”

网吧老板一愣,警惕地看着我。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一个五十多岁,有点胖的老太太,她给了你五十块钱。”

我盯着他的眼睛。

“她还给了你别的好处,对不对?”

老板的眼神开始闪躲。

“你谁啊你?别在这儿妨碍我做生意!”

我冷笑一声。

“我是那个被改志愿的学生的母亲。”

“我儿子,省状元,被你们联手送进了技校,现在正因为这事躺在医院吐血。”

“你说,如果我报警,说你非法篡改考生志愿,还收受贿赂,你会怎么样?”

老板的脸色变了。

他摘下耳机,把我拉到一边。

“大姐,你别激动,这事儿可不赖我啊!”

“是那老太太自己找上门的,她说她是孩子奶奶,家里困难,她做主给孩子报个近的,省钱。”

“她还说,只要我帮她改,蓝翔技校那边会给我两千块钱好处费。”

两千块。

原来不止一口锅。

还有两千块钱的肮脏交易。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你把跟技校那边联系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都发给我。”

老板面露难色。

“大姐,这。”

我拿出手机,作势要拨打110。

“或者,我现在就报警。”

老板吓得一把按住我的手。

“别别别!我发!我马上发给你!”

拿到证据后。

我找到了我大学时学法律的同学。

我把所有事情,包括十八年前生产的经历。

同学听完,气得拍案而起。

“这老婆子是人吗?这就是蓄意谋杀和诈骗!”

“静,你想怎么做?我全力支持你!”

我看着窗外。

“我要离婚,要我儿子的抚养权,要他们身败名裂。”

然后,我拨通了本地一个民生新闻节目的热线电话。

电话接通了。

“您好,我要爆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