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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我给超市主管打了个电话,请了半天假。

主管骂骂咧咧地扣了我五十块钱全勤奖,我没还嘴。

九点半,我准时出现在婆婆家的小区门口。

我戴着帽子和口罩,穿着一件毫不起眼的旧外套。

没过多久,婆婆穿戴整齐地出来了。

她今天没有背着她那个破旧的环保袋去菜市场抢打折菜。

而是换上了一身暗红色的新皮衣,打了个车。

我立刻扫了一辆共享单车,远远地跟着出租车。

车子停在了市中心的和睦私立医院门口。

这是本市最贵、最高端的妇产医院。

我把自行车停在路边,压低帽檐,跟着走了进去。

门诊大厅里富丽堂皇,沙发都是真皮的。

我坐在角落的一个单人沙发上,拿起一本孕产杂志挡住脸。

婆婆正扶着一个肚子隆起的年轻女人走进来。

那就是孙淼淼。

她看起来最多二十出头,皮肤白皙,化着精致的淡妆。

身上穿着一件真丝孕妇装,脚上踩着一双限量版的平底鞋。

我认得那双鞋,我做钟点工那家的女儿有一双,要六千多。

她全身上下的行头,加起来抵得上我干两年的工资。

不一会儿,陈强从收费处一路小跑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沓长长的缴费单。

额头上全是汗,但脸上的笑容却藏不住。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孙淼淼身边,一手托着她的腰,一手扶着她的胳膊。

“乖乖,累不累?号已经挂好了,咱们先过去坐着等。”

他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眼神里满是疼爱。

我从来没见过他笑得这么满足。

六年前,我因为过度劳累意外流产。

大出血,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我躺在病床上疼得直哭。

陈强就坐在病床边打王者荣耀,连头都没抬。

我喊他给我倒杯水。

他不耐烦地把手机一摔:

“哭哭哭,就知道哭!谁家女人不流产?就你矫情!”

那一刻的锥心之痛,我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肚子隐隐作痛。

可现在,他把另一个女人当成祖宗一样供着。

护士台叫了孙淼淼的名字。

陈强和婆婆立刻一左一右,像护驾一样扶着她进了诊室。

大厅里暂时清静了。

我放下杂志,走到自助缴费机前。

四下看了看没人注意,我在屏幕上输入了陈强的手机号,点击查询。

屏幕上立刻跳出了刚才的缴费明细。

“至尊VIP产检套餐”,费用:两万八千元。

付款方式:信用卡支付。

我盯着那个支付账号的尾号,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是我的医保卡!

前年陈强说他有个朋友急需用钱,可以把我的医保卡余额套现出来放高息。

不仅把余额套空了,还用我的信息绑定了一张虚拟信用卡。

他跟我说那张卡已经注销了。

原来根本没有注销!

他们不仅在榨干我的现金,还在疯狂透支我的信用!

两万八。

我得在饭店洗多少个盘子,在超市搬多少袋大米,才能赚回这两万八?

我死死盯着屏幕,直到机器提示操作超时自动退出。

我退卡,转身走出门诊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