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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闹出了这么多事。

父亲也终于耐不下心,前来府上探望我。

“月卿,季书淮他所作所为的确有愧于你,可你也实在不该如此不顾颜面地跟他这般闹。”

他微微叹了口气。

看着我,眼底的疲惫似要溢出。

“男人自古三妻四妾,他多年与你相守,只有你一位夫人已是难得。”

“你且答应父亲一句话,莫要再跟他闹了,可好?”

“再折腾下去,损毁的也只是你身为一方郡主的名声。”

我沉默许久。

目光久久停在父亲鬓间白发。

最终拭去泪痕,微微颔首。

“女儿知道了。”

我的一身傲骨傲气,早就在他和柳氏的打压之下一寸寸折断、消散。

我再无心力与他们纠缠。

故而我日日将自己关在房中闭门不出。

季书淮有时来房中看我,讲一些他自认为有趣的事逗我开心。

时而给我捎些小摆件。

但大多数时候,他则天天带着柳姝尧各处玩乐。

我时常听到他们在侯府花园中谈笑。

原来柳氏快要临盆了。

他们今天一起去街上买了小婴孩要用的各种物件。

二人声音欢喜。

似乎都在期待即将到来的孩子。

那我的孩子呢?

我那个无辜死掉的孩子算什么呢?

为什么没人在意呢?

那一瞬,积压了多时的恨意与愤怒冲垮了我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故而我在柳氏十月怀胎之际,不顾府中下人的阻拦,一路来到柳氏房外。

我想亲眼看看。

看看那个把我孩子的命索走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我始终坚信是她的孩子索了我孩子的命,不然为什么我刚小产,她就怀孕了呢?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还未走至房门前。

季书淮疾步上前将我拦下。

继而猛地发力将我推开。

“燕月卿,你怎么一次次这样狠毒不仁,要对我和姝尧的孩子动手!”

“你腹中孩子就是因为害了姝尧的第一胎才被索命的!”

“我真后悔儿时救了你。”

这句话在我耳畔回荡,久久不散。

我身体虚弱,自然撑不住他这一推,身形踉跄着向后倒去。

腰腹处猛然磕在假山摆件尖锐的棱角上。

鲜血浸透了衣衫,一寸寸滴落在地。

钻心的疼痛扼住喉咙。

我张了张嘴,猛地从口中喷出一股甜腥。

我忽然觉得这多年的纠缠实在可笑。

他竟能对我说出这种话来。

那一口血似乎带走了我的最后一丝希望。

日后,我缠绵病榻,久病难医。

父亲又一次来看我,我蓦地感觉他比上一次又苍老了几分。

我神色微怔,愣愣地望着窗外翻飞的红叶出神。

而后淡然开口。

“父亲,女儿想明白了。”

“女儿……想与季书淮和离。”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压在心底多年的那块石头骤然一轻。

视线朦胧,我仿佛看到那个年少的自己。

她眼里已经不再有少年的身影。

只是微微笑着与我对视。

我也笑了。

一滴清泪顺着眼尾滑落,带走了所有遗憾。

“郡主,郡主?”

侍女秋月的声音将我唤醒。

“郡主可是又梦魇了?”

我睁开眼看见她担忧的神色,心底蓦地一软。

“无碍,可是有什么事?”

提及此处,秋月皱了皱眉。

“管家刚刚来通报的,说是定远侯在府外求见,还带了药膏说是顾念郡主旧疾。”

我对他的来意心知肚明。

早在被柳氏陷害后没多久,我就吩咐自己的心腹彻查这件事。

前些日子,人证物证俱备。

大抵就在刚才,季书淮已经收到了那些证据,得知了那时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