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总监进了办公室。

她关上门，指了指椅子：“坐吧。”

“你家里的事，我听说了一些。”她倒了杯水放在我面前，“不容易。”

我没说话。

“但一码归一码，今天这一出，对公司影响很不好。”

“乐乐，”她声音放轻了些，“停播一周吧。”

“回去把你家里的事处理处理。”

“公司养了这么多人，不能因为一个人的事把整个盘子搅乱了，你懂我意思吗？”

我抬起头想说话，她摆摆手。

“我知道不是你的错。”她顿了顿，“保洁阿姨跟我说，看见你在厕所吐血，不是一回两回了，我都知道了。”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推到我面前。

“这是咱们公司合作的体检中心，你去查查。”

“健康第一位，钱什么时候都能挣。”

我看着那张卡，眼睛有点酸。

“谢谢……”

门突然被推开了，我妈站在门口。

“领导，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是我太冲动了。”

她弯着腰，手在身前搓着：“我这人脾气急，一着急就控制不住，给您添麻烦了，真对不起。”

王总监没说话。

她走过来，一把拉住我。

“乐乐，快，跪下给领导道歉。”

我没动。

她扯了我一下，扯不动，脸上的笑僵了僵。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她冲着总监赔笑脸，“领导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她从小就不会来事儿，我回去好好教她。”

我撑着桌子站起来。

胃里突然绞了一下，疼得我眼前发花。

我扶住桌沿，手心全是汗。

“妈……”

“叫什么叫？”她瞪我一眼，“还不赶紧道歉？”

“你想把工作弄丢？你丢了工作拿什么养我？”

总监没理她，她大步走到我面前，扶助我：“乐乐？周乐乐？你没事吧？”

我妈撇撇嘴：“领导您别理她，这孩子就会装，动不动就不舒服。”

“小时候就这样，一让她干活就说头疼肚子疼的……”

“领导，我们家这事，放网上炒作炒作，应该会挺有流量的吧。”

我看着她。

她的嘴一张一合的，可我听不清，我眼前的东西开始模糊。

我伸手，努力抓住我妈的手腕。

她低头看我。

“妈……我就问你一句话……”

“又怎么了？”

“我是你骄傲吗？”

“你能不能……认可我一回？”

她看着我，眼睛眨了一下：“你是啊！”

我看着她，以为终于得到了妈妈的认可。

下一秒，她甩开我的手，自顾自地说：“你看，咱家猪也叫乐乐，猪养肥了能卖钱，你养肥了能挣钱，在我眼里，你们都一样，都是妈的骄傲。”

我笑了一声。

她皱起眉：“你笑什么？”

胃里的血腥气往上涌。

我来不及低头，张开嘴，一口血喷在她脸上。

我妈愣住，血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淌。

她的脸刷地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