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但全桌人都听见了。

朵朵咀嚼的动作停了，我放下筷子看着林小宝：

「你刚才说什么？」

林小宝被我看着，有些畏缩但嘴上还硬：

「我说她是肥猪！吃那么多肉，胖得像猪！」

朵朵眼睛红了。

我站起来，走到林小宝面前。

他吓得往后缩，我一把按住他肩膀撩起袖子，那手臂细得像柴棍。

「你连桶装水都拎不动吧，在学校被同学一推就倒，还好意思说别人？」

林小宝脸色涨红，想挣脱我的手。

林晓梅尖叫起来：

「你干什么！放开我儿子！」

我松开手，回到座位：

「嫂子，我建议你带小宝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这孩子脸色不对。」

林晓梅把儿子搂在怀里：

「用不着你假好心，我们小宝好得很！」

我耸耸肩，继续吃饭。

照这样下去，恐怕你儿子活不到中考就要出大事。

果然一周后嫂子又被叫到了学校。

林小宝抄作业被老师发现，反而怪后桌的女同学不给他抄。下课的时候他推了后桌一把，头撞到桌角流血了。

知道这件事后，我板着脸把朵朵叫到面前。

「事发的时候，你在不在场？」

朵朵低下头：

「在场。」

「那你做了什么？」

朵朵咬了咬嘴唇：

「我没帮哥哥，是我的错。」

我抬起她的脸：

「你为什么会觉得这是你的错？」

「因为哥哥是家里人。」

朵朵声音越来越小。

我叹了口气：

「朵朵，你听好。不管是谁，做错了事就要承担责任。哥哥欺负同学这是错的，你应该帮助被欺负的同学。」

朵朵眼睛亮了：

「真的吗？」

我认真地说：

「记住妈妈的话，做人要明辨是非，不能因为是一家人就纵容错误。否则，那不是帮，是害。」

朵朵用力点头，然后忽然脸上一红。

「妈妈，我想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其实上次哥哥受伤，是我打的。」

我诧异地看着他。

「他欺负我，我没收住就打了他一拳。其他同学是来劝架的。哥哥觉得丢脸就说是别人打的。」

弹幕说过，上辈子的朵朵这个时候已经被霸凌到抑郁了。

可眼前的女儿眼神明亮，一拳能把林小宝打趴下。

我一把抱住她：

「打得好！」

朵朵：

「妈妈？」

林小宝的事情闹得很大。

嫂子坚持儿子没错，对方家长直接报了警。

我当然不会管。

婆婆又打来电话时，我直接说：

「妈，这事我帮不了。您要是真为小宝好就劝嫂子认错赔偿，否则留下案底一辈子就毁了。」

婆婆哭诉：

「可是要赔两万啊，我们哪有那么多钱？」

「那就让嫂子自己想办法。」

「她不是总说米油养生能省大钱吗？省下来的钱呢？」

婆婆不说话了。

最后，林建国东拼西凑借了两万赔给被打女生家。

林晓梅在家庭群里骂了三天，说所有人都欺负他们孤儿寡母。

我把群消息屏蔽了。

原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半个月后，更大的事发生了。

之前那个女生的家长也比较软弱，看嫂子蛮不讲理，就和老师提出把孩子座位换一下离侄子远一点。

没想到侄子反而怀恨在心，藏了一把小刀带去学校，趁着下课一刀刺向那个女生。

幸好女儿眼疾手快，一脚把侄子踹飞。

但小刀还是划伤了那个女生的耳朵。

这次对方家长也怒了，不依不饶要侄子坐牢。

我走到朵朵身边，搂住她的肩膀：

「不怕，你做得对。」

林晓梅看到我，立刻冲过来：

「张秀云！都怪你！」

我一愣：

「怪我什么？」

「要不是你总教朵朵打打杀杀，小宝怎么会学坏！」

林晓梅尖叫，

「我儿子以前多乖，都是被你们带坏的！」

我被她的逻辑气笑了：

「嫂子，你儿子带刀伤人，关我们什么事？」

「怎么不关，肯定是你女儿在学校欺负小宝，把他逼急了！」林晓梅指着朵朵。

这下连来处理事情的校长都忍不住拍了桌子：

「事情很清楚，林小宝携带管制刀具入校，故意伤害同学。我们已经报警了，等警察来处理。」

一听要报警，林晓梅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不能报警啊，小宝才十四岁，留下案底这辈子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