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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像黑洞一样瞬间吞噬了我。

我握着那个空药瓶,指甲深深嵌入塑料里,几乎将其捏碎。

“苏曼!!!”

我仰天嘶吼,声音凄厉得像是一只濒死的野兽。

怀里的念念身体已经不再抽搐,而是变得软绵绵的。

那种可怕的寂静,比刚才剧烈的喘息更让我心惊肉跳。

“念念?念念你别吓爸爸!”

我颤抖着手去探她的鼻息。

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的体温在飞速流逝,像是一块正在冷却的烙铁。

不能坐以待毙。

这里是半山别墅区,暴雪封山,救护车根本上不来。

唯一的活路,就是进屋。

屋里有暖气,有备用的氧气袋,还有真正的药!

我抱起念念,疯了一样冲向别墅的大门。

“砰!砰!砰!”

我用身体,用头,用拳头,疯狂地撞击着厚重的实木大门。

“苏曼!开门!那是空瓶子!”

“念念真的不行了!我求求你,让我进去!”

“哪怕只让念念进去也行!我不进去!我不脏你的地!”

鲜血顺着我的额头流下来,糊住了眼睛。

但我感觉不到疼。

可视门铃再次亮起。

屏幕里,苏曼正切着一块牛排,动作优雅而从容。

蒋硕坐在她对面,手里把玩着一个崭新的蓝色药瓶。

那是念念真正的救命药。

“吵死了。”

苏曼皱着眉,一脸的不耐烦。

“顾川,你还有完没完?大晚上的鬼哭狼嚎,让不让人吃饭了?”

我把脸贴在摄像头上,血迹染红了镜头。

“苏曼,那是空瓶子!你要杀我就冲我来,别动念念!”

“把药给我!把门打开!”

蒋硕举起手里的药瓶,对着镜头晃了晃。

“哎呀,原来刚才拿错了啊。”

“曼曼,看来他是真的急了,要不……给他?”

他脸上挂着伪善的笑,眼神里却全是戏谑。

苏曼切下一块带血的牛排,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给他?凭什么?”

“刚才让他学狗叫,叫得那么难听,一点诚意都没有。”

“想进门?行啊。”

苏曼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去狗笼子里待着。”

“只要你在狗笼子里待够一个小时,不许出来,我就让人把药送出去。”

院子角落,有一个巨大的铁笼。

那是苏曼养的两条藏獒的窝。

那两条恶犬平时只听苏曼的话,对我这个男主人从来都是龇牙咧嘴。

现在,那两条狗正趴在笼子里,对着我和念念狂吠。

唾液顺着獠牙滴落,在雪地上冒着热气。

“不去?”

苏曼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就在外面冻死吧。”

“反正那个小野种死了正好,省得以后跟我分家产。”

“给你三秒钟考虑。”

“三。”

“二。”

我看着怀里脸色惨白如纸的女儿。

她的睫毛上结了一层白霜,像个破碎的洋娃娃。

我没有任何选择。

“我去!”

“我去!别关视频!别关!”

我抱着念念,跌跌撞撞地冲向狗笼。

那两条藏獒见我靠近,猛地扑到铁栏杆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整个笼子都被撞得哗哗作响。

我把念念放在笼子外面最避风的角落,脱下最后一件毛衣裹住她。

我自己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衬衫。

“念念乖,爸爸进去给妈妈表演个节目,妈妈就会给你药了。”

我在女儿冰冷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然后,拉开铁门,钻了进去。

两只藏獒瞬间扑了上来。

尖锐的獠牙刺穿了我的手臂,撕扯着我的皮肉。

剧痛袭来,我死死咬住嘴唇,一声不吭。

我不能叫。

叫了,苏曼会不高兴。

不高兴,她就不会给药。

我蜷缩在满是狗粪和尿液的角落里,任由恶犬撕咬。

鲜血染红了雪地。

可视门铃的屏幕上,苏曼和蒋硕笑得前仰后合。

“精彩!太精彩了!”

蒋硕拍着手,像是在看一场斗兽表演。

“曼曼,你看他那怂样,连狗都不如。”

苏曼抿了一口红酒,眼神里满是快意。

“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

“顾川,你不是很傲吗?当年你是怎么逼我嫁给你的?”

“现在,我要把你踩在泥里,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失血和严寒正在夺走我的生命。

但我死死盯着笼子外面的念念。

只要她还活着,我就能撑下去。

终于,一个小时到了。

“苏曼……时间……到了……”

我对着摄像头,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

“药……”

苏曼打了个哈欠,似乎有些困了。

“哎呀,看你看得太入迷,忘了时间了。”

“行吧,既然你这么听话。”

“蒋硕,去,把药给他。”

蒋硕站起身,拿着药瓶走到二楼阳台。

我挣扎着从狗笼里爬出来,拖着血肉模糊的腿,挪到阳台下。

“接好了哦。”

蒋硕笑着松开了手。

药瓶垂直落下。

我伸出双手去接。

然而,就在药瓶即将落入我手中的瞬间。

二楼的一盆洗脚水泼了下来。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药瓶冲飞,重重地砸在几米外的石头上。

“砰!”

蓝色的塑料瓶身四分五裂。

里面的药液流了一地,瞬间渗入雪中,消失不见。

蒋硕故作惊讶地捂住嘴。

“哎呀,手滑了。”

“这可怎么办呢?药没了。”

“顾川,看来连老天爷都不想救那个小野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