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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翠兰很快回了一条语音,点开,是个老太太带着哭腔和浓重口音的声音。

“我一个老太婆,我哪会P什么视频啊!我孙子下午睡得好好的,被这声音吓醒了,哭得背过气去,我才录下来想给我儿子看看!”

“你、你不能欺负我们老人小孩啊……”

语音一出来,舆论瞬间倒向了她。

“老人家不容易,带个孩子,@1601 你就道个歉,以后注意点呗。”

“就是,跟老人较什么劲。视频清清楚楚,声音就是从你家传出来的。”

“谁知道你家白天有谁在啊?你说上班就上班?”

“呵呵,说不定不是鹅叫,是人家上班的声音呢。”

一个中年大叔头像的人发了条意味不明的消息,后面跟着个猥琐的表情包。

我的血一下子冲上头顶,打字的手指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这是污蔑!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群里马上有人开始反驳我。

“那你说视频怎么回事?血迹怎么回事?总不会是我们集体出现幻觉了吧?”

“就是,说不定鹅已经处理掉了,血迹擦干净也快。”

“血流到门口……嘶,听着邪性,不会是在家里搞什么不好的仪式吧?”

“哎哟,可别说了,怪吓人的,咱们小区风水是不是……”

话题越跑越偏,从扰民变成了对我个人品行的质疑,又滑向了神神鬼鬼的猜测。

我胸口堵得难受,像压了块石头。

跟这些人根本讲不清道理。

我关掉群消息提示,把手机重重扣在桌上,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凭什么?

群里最后是1503的李春霞打了圆场。

说大家别吵了,也别迷信,各退一步,明天别再有动静就行了。

群里渐渐沉寂下去。

那一晚,我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都是凄厉的鹅叫和门缝下蜿蜒的暗红色。

第二天是周六,我浑浑噩噩睡到快中午。

刚醒,业主群的红色未读消息数字触目惊心。

赵翠兰又@了我。

这次,她的语气充满了害怕和愤怒。

“@1601 小姑娘!我昨天就是担心孙子睡不好,在群里说了两句,你有必要这么报复我吗?我们老人小孩哪里得罪你了?!”

我心头一紧,连忙往上翻聊天记录。

上边是她发的几张照片。

一张是她家防盗门,门板上泼洒着大片不规则、已经发黑发褐的黏稠液体,顺着门流下几道污痕。

另一张是门口地垫上,一个血糊糊、毛茸茸的东西。

是一个鹅头,脖子断口处参差不齐,眼睛半睁着,空洞地望着镜头。

我看着血腥的照片忍不住干呕。

群里已经炸了锅,消息刷得飞快。

赵翠兰又发了条带着哭腔的语音。

“我小孙子早上开门看见当场就吓晕过去了!现在发高烧,说胡话!在医院打针!”

“@1601 求求你了,你有什么冲我来,别害我孙子啊!我老婆子给你道歉行不行?昨天不该在群里说你……”

没等我回复,赵翠兰儿子直接开骂,言辞激烈肮脏,夹杂着诅咒。

他还发了一张小孩躺在病床上额头上贴着退热贴的照片。

照片里孩子脸色通红,眉头紧皱。

群里的指责排山倒海般涌来。

“太恶毒了!这是诅咒啊!”

“巫婆!心理变态吧!说两句就干这种事?”

“报警!必须报警!这已经涉嫌恐吓和故意伤害了!”

“@1601 滚出来!别装死!”

我脑袋里一片空白,手脚冰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