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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溪从浴室出来,发梢还滴着水。

他拿起手机,神色如常地扫了一眼。

随后便懒懒地靠进沙发,刷起了短视频,偶尔还轻笑出声。

只是这个夜晚,他比从前要缠绵得多。

他吻得那么用力,恨不得在我全身都留下他的吻痕。

直到我们到兴头的时候,他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句:

“田田。”

听完之后,我呆住了。

猛地将他推开,我喉咙紧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黑暗中,只听见彼此粗重的呼吸。

他也愣住了,下一秒慌忙伸手想将我拉回怀里:

“对不起,念念!我……”

他紧张地从身后抱了过来,手指覆盖上我握拳的手:

“我刚才走神了,满脑子都是她那个复杂病例的病理分析!相信我,就因为是罕见的案例,院里才格外重视……我绝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够了。”

我打断他,声音嘶哑。

我不想再听了。

四年,一千多个日夜,竟抵不过一个旧梦再现。

他知不知道,我身体里正孕育着一个微小的生命,一个属于我们两人的秘密?

这句话几乎要冲破喉咙,又被我死死咽下。

“陈溪。”

我看着黑暗中的轮廓,一字一句:

“你让我太失望了。”

他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却字字砸在我心尖上:

“我说过,我只是出于医生的责任照顾她。一开始是没得选,现在我都放下一切陪你来这儿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是个脾气很好的人,就算我们从前冷战的时候,他也没对我说过重话。

直到蓝田田离婚归来后,一切都变了。

身旁传来窸窣的翻身声,陈溪背朝我。

黑暗中他明明离我只有咫尺,却又显得那么远。

我闭上眼,拼命想睡,眼泪却不听使唤,浸湿枕畔。

而身旁他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他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身侧床铺已空,冰凉一片。

环顾房间,属于他的行李箱,甚至洗漱台上那支男士剃须膏,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像一阵风卷过,抹去了所有他存在过的痕迹。

他走了。

在我和蓝田田之间,他做出了选择。

甚至没有留下一句解释。

窗外,昨夜憧憬过的雪花纷纷扬扬,依旧浪漫地落着,只是曾许诺一起看雪的人,已经不在了。

我平静地拿起手机,预约了流产手术。

独自收拾行李,独自穿过机场喧闹的人群,坐着飞机回去。

去医院的那天,我鬼使神差地绕到了精神科。

蓝田田的病房虚掩着,里面传出她带笑的声音,与往日懵懂模样判若两人:

“放心啦,我在医院好得很,陈溪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

“他当然对我好,我就知道他忘不了我。”

“就算我发病时错把他当成我前夫抱着,他也没推开我……”

一切都是她是故意的!

愤怒在我的胸膛叫嚣,烧断了理智。

我想起从来对医学一丝不苟的陈溪。

我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是怎么推门进去的,愤怒而颤抖道:

“你还在骗他,蓝田田,你忘记你当初给了他多大的伤害吗?”

蓝田田惊讶地望着我,随后眼泪落下,变得楚楚可人:

“你在说什么呀。”

她抱住自己的双臂,微微发抖,看向我身后:

“陈溪,我好怕。”

陈溪快步走进,眉头紧锁:

“怎么了?”

“对不起。”

蓝田田抢先开口。

“我不该总麻烦你的,念念可能误会了。但是陈溪,你知道的,我受不了别人对我大声说话,我的病.....”

她瑟缩了一下,恰到好处。

陈溪立刻上前,用身体将我隔开,挡在她面前。

他眉眼含霜,语气深沉:

“是我主动要求跟进她后续治疗的。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她的病情刚有起色,经不起任何刺激,你明不明白这有多严重?”

他揉了揉眉心,显得疲惫而隐忍:

“我知道你生气我不告而别,先去我办公室等我,这里我来处理。”

他竟以为,我是专程来医院找他的。

解释?

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我用力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腥甜。

转身,我径直走向电梯,按下了通往妇产科的楼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