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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温如珠十八岁那年,一切都变了。

先是纪北父母突然回国,强烈反对我俩交往,还把他关了起来。

接着我拿到了医院的诊断书,胃癌晚期,最多还能活三年。

那天我回到家,迎接我的不是蹦蹦跳跳的温如珠,是妈妈。

她没说话,只是递给我一本日记。

我抖着手拿起日记,一页页翻看。

“今天又跟着姐姐去纪家啦,终于见到他了,他笑起来真好看。”

“最近姐姐很忙,很久没去纪家,呜呜呜,想去纪家。”

“今天又见到他了,跟着姐姐果然没错。”

字句入心,扎得我生疼。

如珠竟然喜欢纪北。

妈妈沉默了很久,开了口:“知道为什么纪家父母突然反对你和纪北交往吗?”

“是我给他们打电话,说你是养女,以后温家的一切都是如珠的。”

轻飘飘的一个电话,断了我和纪北的将来。

纪北翻窗连夜逃出来找到我。

“南南,我们私奔吧,去哪里都好,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我看着他,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私奔?

他会失去公司继承权,会被纪家五个堂兄弟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他会失去一切。

而我能给他什么呢?

私奔后,我最多能陪他三年。

我要为了三年的相守毁了他的后半生吗?

我不能,绝不能。

如珠喜欢他,两个人知根知底,也算青梅竹马。

最重要的是,我不能让纪北为了一个将死之人,蹉跎一生。

那不如,让他恨我吧。

我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扬起了灿烂的笑容:“好啊,我们私奔。”

我骗他喝了一杯加了安眠药的红酒,把他送进了温如珠的房间。

我没有像奶奶那样下药,我只是想让他恨我。

至于他和如珠的感情,顺其自然吧。

然后我去了家很热闹的酒吧,点了两个男模陪我。

我还叫来了好友,一边和她告别,一边等着纪北来找我。

于此同时,温母带着佣人闯进了温如珠的房间。

纪北和温如珠被惊醒,看着眼前的阵仗,一脸茫然。

温母厉声质问:“纪北,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

纪北又懵又慌,脱口而出:“怎么会,我昨天明明和温南在一起。”

话音刚落,纪北脑中闪过那杯红酒,还有温南灿烂的笑容。

不祥的预感席卷了全身,他改口道:“对不起,我昨天喝醉酒,走错房间了。”

温如珠连忙帮腔:“我和纪北哥衣服穿得整整齐齐的,肯定什么也没做。”

“他肯定是要去找姐姐,喝醉酒走错了。”

勉强安抚住温母,纪北拔腿就往外跑。

他要去找温南。

我和纪北手机里互相有定位。

我看着那个小小的光点,一点点向酒吧靠近。

我看着光点在离我只剩几米时停住。

我的朋友开口了:“这么多年感情,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我捻着酒杯,笑得漫不经心:“姐妹如手足,男人如衣服。那可是我亲妹妹,送她玩玩怎么了。”

那天之后,纪北从我的世界消失了。

他拉黑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纪家和温家也断了往来。

温如珠成了最慌的人。

她每天小心翼翼地凑到我身边,眼神里满是担忧。

“姐姐,你和纪北哥哥怎么了?你们吵架了吗?”

我只是摇头,笑着说没事。

她不死心,又拽着我的袖子晃,再次解释。

“那天晚上,我衣服好好的穿在身上,纪北哥也穿的整整齐齐。”

“他身上的酒味很重,他真的只是喝醉酒走错房间了而已。”

“姐姐,我发誓。”

我点了点温如珠的鼻子:“你说了很多遍了,我知道的。”

温如珠声音软软的,带着少女的期盼:“那我们去纪家好不好?我好久没见到纪北哥了,你就当陪我去。”

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原来她真的这么喜欢纪北。

那么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对的。

我别过脸,声音很轻:“你自己去吧,姐姐最近有点累。”

温如珠看着我苍白的脸,欲言又止。

化疗的副作用越来越重。

我开始频繁地呕吐,吃什么吐什么。

体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头发也开始大把大把地掉。

我变得不敢梳头发,一梳掉一大把。

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我怕温如珠发现我的秘密。

我更怕,纪北会突然出现,看到我这副模样。

我收拾了简单的行李,留下一封信,离开了京北。

我去了江南的一个小镇。

那里有潺潺的流水,有一望无际的油菜花田。

我租了一间小小的房子,每天安静的看着日出日落。

化疗的药我在吃,剂量也越来越大。

疼的时候,我就抱着膝盖坐在窗边,想着温如珠的笑容,想着纪北牵我手时的温度。

晃眼三年过去,这天,我在家闲看电视新闻。

“京北豪门温家千金和纪家少爷订婚,三个月后举办婚礼。”

温如珠和纪北要结婚了。

原来,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原来,我的离开,真的成全了他们。

我应该开心的,不是吗?

我达成了我的目的。

可为什么,我的眼泪会掉下来呢?

我在小镇的出租屋里,想了一整夜。

我想再见他们一面。

就一面。

我想在我死前,再看一眼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

我买了张回京北的机票,踏上了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