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哄了我妈一下午。

晚上，我爸下班回家，给我哥打电话问我们有没有想吃的。

我妈赌气不说话

我哥打圆场，说想吃楼下那家卤味店的鸭货。

大半年不见，我爸上楼时两手满满的，还抱了一箱车厘子。

我妈过来看了一眼，马上露出嫌弃的神色。

“小羽要吃这个？”

“你买鸭货干什么，味道这么重，搞得满屋子都是。”

我爸没在意：“鸣鸣想吃啊，他们年轻人都喜欢拿这个当零食。”

我妈恍然大悟般笑了笑：

“算了算了，爱吃就买嘛。”

我没吭声。

小时候，父母都在南方打工。

我哥一直被带在身边，到了我，我妈说学籍问题解决不了。

就让我跟着爷爷奶奶在老家生活。

后来爷爷奶奶去世，我才来到父母身边。

我妈很嫌弃我跟着爷爷奶奶养成的生活习惯。

在她面前，我甚至不敢说自己爱吃什么。

爱吃白菜是乡下人的穷酸味，爱吃排骨是小姐身子丫鬟命。

她说我不爱干净，身上有股怪味。

我就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妈的脸色，吃饭都不敢坐在我妈身边。

放学回家，每天换洗衣服、洗头洗澡。

换来的是我妈变本加厉的嫌弃。

“水不要钱还是电和气不要钱？进了城就把自己当富人大小姐了。”

一顿饭，我妈冷不丁关心一下我的工作和感情问题，夹枪带棒地吃完。

饭后，我哥拆了车厘子的包装。

刚要进厨房，我妈拦住他：

“让小羽去洗吧，鸣鸣，你穿着新衣服不方便。”

我无所谓地笑笑，接了过来。

果然，我爸注意到了我妈强调的“新衣服”。

“你妈给买的吗，这毛衣很精神啊！”

我哥点点头，顺口说：“我妈眼光好。”

我妈面容凄惨地笑了笑，马上带上了哭腔。

“是啊，商场导购都说我眼光好。”

“但是小羽眼光高啊，我给她买了五十件，她连试都不肯试，还骂我是成心的。”

我刚端着车厘子出来，我爸就皱了眉。

“怎么回事，你妈给你买的衣服，一件喜欢的都没有？”

我就知道。

闹到我爸这里，我妈终于开心了。

我妈爱当我爸的娇妻，最喜欢的就是让我爸出面，给她主持公道。

过去二十五年，我忍了我妈无数的冷眼和嘲讽。

这几年，我妈变本加厉。

但现在，房间里堆着几万块买的烂衣服，我真的不想忍了。

我冲进房间，忍着恶心拖出几件衣服给我爸看。

“我妈花了几万块给我买的衣服，全是大红大绿大紫，我穿得出去吗？”

“爸，你问问我妈，这些衣服她自己穿不穿？”

“她这么喜欢，怎么不自己穿！”

我妈听见我的指责，瞬间红了眼眶。

“妈妈年龄大了，眼光太差了是吗？”

“可妈妈就是太想你了，走到商场，看到喜欢的衣服就想买给你……”

我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倦，忍不住大声喊：

“你别装了！”

我看着我妈，看着这张和我八成相似的脸。

眼眶泛酸，问出了我想了很久的那个问题。

“妈，这么多年，你是在嫉妒我吗？”

“从十六七岁开始，你就没给我买过新衣服。现在又变着法得买一堆又贵又丑的衣服给我，你以为我傻，你敢说自己没有一点歪心思吗！”

“嫉妒自己女儿，很有意思是吗？”

我妈愣在原地。

我爸怒不可遏地看着我。

抬手，甩了我一耳光。

“顾羽，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

“这个家，你如果不想待，那现在就可以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