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他再次重逢,是在上元夜的街头。
他护着怀里的相府千金,随手将一锭银子砸在我的花灯摊上。
相府千金指着盏并蒂莲,掩唇娇笑。
"世子爷,这花灯粗劣,不过这摊主生得倒有几分狐媚,难怪您一直盯着看。"
"要是喜欢,不如买回去给做个洗脚的通房?"
我攥紧了冻僵的手,将零碎铜板连同花灯递过去。
"民女福薄,不敢高攀世子爷。"
贺兰渊没接。
他低头看了眼那盏并蒂莲,忽然伸手捏住灯骨,手指一拧。
并蒂莲的纱面皱成一团,软塌塌地垂下去。
"手艺太粗。"他面无表情地把碎灯丢回摊上,"拿不出手。"
相府千金笑得花枝乱颤,拽着他的袖子走了。
我蹲下去,把碎灯骨一片一片拾起来。
那盏并蒂莲是我连做了三夜才扎好的,灯面画的是凉州的月亮。
他捏碎它的时候,手法是对的。
捏的是灯骨承力最弱的接榫处,一拧就断,干脆利落。
这个手法,是我亲手教的。
教的人不叫贺兰渊。
他叫贺兰祁,我的亡夫。
三年前死在凉州战场上,阵亡名册排第四十七。
接着,贺兰渊来了。 他换了身半旧的青布衣裳,样式和他当年在凉州当兵时穿的一模一样。 手里提着一坛桂花酿,便宜的那种。 但他没有像从前那样大咧的坐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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